## velas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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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民粹主义（定义与政治特征）
- 经典经济学上的民粹主义定义： “一种强调经济增长和收入再分配，不强调通货膨胀和赤字财政、外部约束以及经济主体对激进的非市场政策的反应的经济学方法”（Dornbusch and Edwards 1991）。
- 政治民粹主义定义（作者采纳并扩展）：一种以冲突为中心的政治方式，强调一个被称作“人民”的同质群体与“精英”、当地少数民族、移民、外国人等他者对立（Müller 2016; Mudde and Rovira 2017）。
- 民粹主义的三项政治方法特征：
  - 否认复杂性；
  - 反多元主义（认为只有“人民”的观点具有政治合法性）；
  - 个性化的政治代表方法（偏好全民公投，易滑向独裁或彻底专政）。

### 政治力量胜过经济利益（关于民粹主义抬头的传统解释与质疑）
- 传统经济解释：收入分配恶化、技术变革与全球化造成的失业、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等导致对华尔街等机构的不信任，从而催生民粹主义。
- 对应的简单政策逻辑：向富人征税、加大再分配、排斥“听命于银行家的无赖”，以此终结民粹主义浪潮。
- 作者对传统解释的质疑与证据：
  - 北美与西欧大量研究支持经济因素，但也有研究表明文化反冲是重要原因（Inglehart 和 Norris 2016 对 31 个欧洲国家的研究结论：“总的来说，我们找到了最一致的证据来支持文化反冲论。”）。
  - 在新兴经济体，非正式证据显示情况迥异：右翼民粹主义在经济表现强劲的国家蓬勃发展，这与“经济不安全”假说相悖。

### 事实示例与关键统计（新兴经济体与民粹主义的悖论）
- 自2010年以来，印度、菲律宾和土耳其的经济增长率都在 6.5%—7%。
- 波兰自1992年以来的人均增长率超过了 4%。
- 捷克共和国失业率仅为 2.3%，为欧盟最低；2017年捷克的经济增长率达到了 4.3%。
- 尽管经济数据表现良好，民粹主义仍然强势：捷克的民粹主义政党在最近的选举中吸引了 40% 的选民——20年来增长了 10 倍。
- 结论性观察：在匈牙利、印度、菲律宾、波兰和土耳其等“全球化的赢家”中，民粹主义同样抬头；此外，支持再分配诉求的应为左翼但现实中右翼民粹主义取得了显著成功（巴西、匈牙利、美国等例）。

### 身份的根源与民粹主义的机制
- 文献与理论参考：福山（Identity: The Demand for Dignity and the Politics of Resentment）提出人们寻求被他人承认其“同一性”，并将之视为争取尊严的斗争。
- 民粹主义被描述为“身份政治”——通过操纵和加剧身份分裂来获取政治利益，强调“我们”而非“他们”。
- 阿克洛夫与克兰顿的身份经济学贡献（Akerlof and Kranton）对理解民粹主义的三点重要启示：
  - 人们愿意为巩固身份付出高昂代价；因此，民粹主义者采取极端且最终不可持续的政策作为身份信号，可被视为理性行为的一部分（即便在经济上适得其反）。
  - 身份受社会与政治回报驱动；随着认同某一群体的人数上升，社会压力会促使更多人归属并遵守群体准则。
  - 当身份成为政治行为的主要决定因素时，非经济武器（有毒和分裂性言论）会被战略性使用以改变竞争身份群体的规模；民粹主义者常故意使用令人讨厌的言论来“动员基层”。

### 政策含义与应对策略（作者的建议）
- 民主政治家与决策者必须：
  - 清醒认识身份的重要性，并认识到身份的副产品并不总是正面影响；
  - 加强对长期被忽视或处理不当的问题的关注，尤其是对地方社区、去工业化和外迁造成的社会与经济侵蚀；
  - 推行以地方为基础的政策以重建地方法人和社区的经济与社会基础，因为单纯建议“搬到有高薪工作的地方”并不总是合理或可行；
  - 学会实践“正确的身份政治”——既不放弃人类的狭隘身份，也必须努力构建更广泛的共同身份，作为共同命运感的基础，这是良好治理的核心。
- 对共同身份的定位：共同身份应基于对国家所代表的普世价值的认同，而非种族优越感。正如 Michael Ignatieff 所言：“民族身份是一场关于谁属于我们民族的持续较量。”替代这一鸿沟的唯一选择是建立对国家的爱，这种爱基于国家代表崇高普世价值的事实。

*安德烈斯·贝拉斯科（ANDRÉS VELASCO），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公共政策学院院长、智利前财政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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