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听未言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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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苗分配与“文化”因素
- 2020年研制出新冠疫苗被视为21世纪医学和计算机科学的重大胜利，但到2021年疫苗分配与接种出现极度不均衡与阻碍，原因不仅在全球政治经济结构，也深受“文化”影响。
- “文化”被定义为由半公认的仪式、符号、思想、空间形态、社会关系（不论他们身在何处）所织成的网络；文化中既有“看得见的文化”，也有常被忽略的“看不见的文化”。
- 在美国等地，公众对疫苗接种存在抵触或“疑虑”，这一文化层面的抵触严重阻碍抗疫工作；在某些富裕国家，疫苗接种同样困难重重。

### 人类学视角的重要性与应用
- 依赖狭隘的智力工具（例如仅靠模型、大数据或科学试验）来解决公共政策问题是错误的，必须拓宽视野，理解更广泛的人类环境及模型之外的因素如何影响问题。
- 文化人类学提供的方法包括：融入他者生活、自下而上观察、与其他文化设定作对比，从而识别“看不见的文化”，并学习新的理念和问题解决方法。
- 文化人类学的取向可以帮助政策制定者既理解自身文化的盲点，也从其他地区吸取可供借鉴的经验，做到自下向上与自上而下视角的综合。

### 案例说明：口罩、埃博拉与信息传播
- 口罩的效用不仅是物理阻断病菌，还包含心理与社交信号：佩戴口罩提醒个人注意行为，并向他人表示守约和对社会群体的保护。亚洲在这方面的实践提供借鉴。
- 英国最初不鼓励佩戴口罩，后来政策调整并有领导人在公共场合未佩戴口罩的行为，显示信息前后不一致；若更早借鉴亚洲经验，情况可能不同。
- 2014年西非埃博拉疫情：疫情早期对当地文化背景的忽视导致误判；在将行为科学与人类学、医学和计算机科学结合并调整传播策略（例如将接治中心的墙壁重新设计为透明）后，患者配合度提高，疫情控制得以改善。
- 新冠疫情期间，政府从主要依靠科学家向外传播信息，逐步转向使用社区语言宣传接种信息，以提高普通民众的共鸣与接受度。

### 对其他重大政策问题的启示（以气候变化为例）
- 若在气候政策制定中忽视文化差异与地域利益分配，会导致民众无法产生共鸣、拒绝行为转变、或强烈抵触绿色改革。自上而下的环保模式不足，需结合自下而上的理解与公平的过渡安排。
- 例如，城市精英支持可再生能源的道德优越论，可能忽视风力涡轮机等建设对农村地区的负面影响以及煤炭城镇工人的生计问题；需要同理心并认识到普通民众看待世界的方式不同于工程师和经济学家。

### 政策建议与跨学科方法
- 在分析与制定政策时，应综合计算机、医学、经济、金融科学与社会科学的视角，结合自下而上与自上而下的观察方法，才能更好理解“看得见的文化”和“看不见的文化”。
- 政策制定者应利用文化信号鼓励公共卫生行为（例如口罩）、调整信息传播策略以贴近社区语言、并在环保与结构性改革中设计公平公正的过渡方案以减少抵触。
- 人类学的见解虽难以大规模量化或直接推广，但其对理解文化与行为的深刻洞见对提高政策有效性至关重要。

### 局限性与方法论反省
- 文化人类学并非万能或替代硬科学；其见解往往定性、难以量化，且难以直接扩大推广（“定义‘文化’有点像在浴缸里追逐肥皂泡：无处不在，但又无处可寻”）。
- 关键在于不忽视文化与环境背景，且在政策工具设计中将文化因素作为重要变量，以获得更好的制约与平衡效果，从而重建更加美好的世界。

*吉莉安 • 泰德 (GILLIAN  TETT)；文化人类学家，现担任美国《金融时报》编辑委员会主席。《人类学的视角：一种看待商业和生活的新方式》一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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