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平等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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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与问题
- 为应对新冠疫情，各国央行实施降息和资产购买等货币宽松政策，货币宽松政策降低了新冠疫情的影响，但也引发是否加剧不平等的争论。
- 宽松货币政策既可通过降低失业和刺激小微企业贷款创造就业（缓和不平等），也可能通过推高股市和资产价格使富人受益（加剧不平等）。
- 在政策目标上，央行的首要任务是维持价格稳定和经济产出稳定，扩大央行目标以直接解决不平等可能削弱货币政策效力；结构性不平等需要政府和财政政策的精细工具来应对。

### 案例：桑普森一家（家庭层面的分配效应）
- 家庭成员构成：丽莎（20出头、餐厅服务员）、丽莎的父母玛格丽塔和奥梅罗（已退休、净储蓄者）、叔叔阿图罗（50多岁、会计、有工资和债券、股票、不动产）。
- 对丽莎的影响：
  - 年轻、低技能、低收入工人在经济衰退期更易失业（参见图1：年龄15—24岁失业的波动性；比较基线为55-65岁年长工人失业波动性，数据覆盖2000—2019年）。
  - 货币宽松政策通过刺激经济活动、降低失业率，使年轻、缺乏经验和低收入工人受益；且若无宽松政策，丽莎失业概率更大。
  - 若利率下降，丽莎作为净借款者（助学贷款和车贷）将因利息减少而受益（若为浮动利率或可再融资）。
- 对阿图罗的影响：
  - 阿图罗既有劳动收入也有资本收益和不动产，低利率会增加他的资本收益并通过资产价格上涨获益（通过劳动收入和资产负债表两个渠道受益）。
  - 若阿图罗为净储蓄者，则利率下降会导致利息收入减少，形成损失。
- 对玛格丽塔和奥梅罗的影响：
  - 作为净储蓄者，降息会减少存款利息收入（需扣除通货膨胀因素），退休金实际收益可能下降。
  - 住房增值可能抵消储蓄利息下降带来的损失；若货币政策帮助女儿保住工作，他们也可避免为女儿提供资助。

### 货币政策的主要分配渠道与跨国差异
- 储蓄再分配渠道：在其他条件相同下，货币宽松通常会使负债率低且有大量银行存款的人群受损，而让净借款人受益（引用：欧克雷，2019年；查莫拉尼，2021年）。
- 劳动收入渠道：低利率可降低失业，尤其惠及年轻、低技能和低收入工人；在社保体系覆盖度高的国家，低收入工人的失业风险因货币宽松而更低。
- 资产负债表渠道：资产持有类型决定受益分配
  - 在欧盟和美国，资本收益对最富有家庭影响最大，因为他们持有更多金融资产。
  - 文中指出，美国有10%的最富有家庭，他们三分之二的资产是债券（占16%）和股票（占46%）；除这10%外，欧盟和美国绝大多数家庭持有的最大资产是房地产。
  - 因此，货币宽松可能通过房价而非资本收益产生较为平衡的影响，同时有按揭的家庭因偿债成本下降也能受益。
- 金融包容度影响渠道通达性：在金融普惠程度高的国家，低收入家庭更容易申请贷款和购置房产，从而能从降息中受益；在习惯全款购房的国家，降息带来的好处有限。

### 研究证据与影响规模
- 综合疫情前的研究，短期（暂时性）货币宽松的总体净分配效应利弊并存，且经济影响往往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国家之间以及传统（利率）与非传统（资产购买）货币政策之间存在差异。
- 具体证据示例：在美国，实行货币宽松政策之后，收入不平等加剧，同时消费不平等有所缓和，但影响很小且都是暂时性的（引用：Kaplan, Moll, Violante, 2018年）。

### 政策建议与央行角色（沟通、分析与配套措施）
- 央行职能与边界：
  - 央行应专注于其主要职能：采取适当措施在维持价格稳定的同时，对抗经济滑坡并保障就业。
  - 不平等等长期结构性问题应由政府通过财政和结构性政策主导解决。
- 央行内部可做的工作：
  - 在现有政策框架内，对影响货币政策传导的收入和财富分配渠道进行建模和分析，更好地理解和考虑家庭差异。
  - 开展多渠道、透明的政策沟通，说明货币政策通过提高贫困人口就业前景、减少消费不平等等方式如何增加整体社会福利。沟通形式包括央行官员讲话、官方报告、社区宣传活动等。
  - 强调反事实：即使货币政策产生分配效应，其总体仍能提高社会福利。
- 配套政策的重要性：
  - 支持性财政政策与结构性改革（例如积极的劳动力市场政策、求职协助、就业人员再培训）与货币宽松并行，可改善宏观经济与分配结果，帮助被经济转型甩在后面的人群。
- 国际央行动态：
  - 全球主要央行已开始讨论货币政策的分配效应（引用：Carney, 2016年；Lane, 2019年）。
  - 美联储近期修订其主要职能，强调将把就业最大化作为一个广泛的包容性目标，并关注货币政策刺激给贫困人口带来的福利。

### 结论要点
- 货币宽松的分配效应通过多个渠道交互作用：劳动收入、储蓄再分配、资产负债表（资本收益和房价）以及金融可及性。
- 哪些群体成为受益者或受损者，取决于其收入、财富、储蓄、负债结构以及国家的金融普惠程度和社保覆盖度。
- 央行应在维持其主要职能的同时，加强对分配效应的分析和透明沟通；解决长期不平等的根源则需要政府实施有针对性的财政与结构性政策。

*资料来源：Nina Budina、Chiara Franto、Deniz Igan、Hélen Poussard（基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近期工作报告《货币政策的分配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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