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源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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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能源市场扰动与能源安全
- 全球能源市场扰动和乌克兰战争为推广可再生能源和实现净零碳排放增加了动力，但也带来明显挑战。
- 四个特别突出的问题：
  - 恢复能源安全是各国的一个重大要求。
  - 对于应该和能够以多快速度推动转型，各方仍缺乏共识，部分原因是转型可能会给经济带来扰动。
  - 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在转型优先事项上的分歧日益加剧。
  - 对于实现净零目标所需的矿产而言，扩大会采矿规模和建立供应链存在障碍。
- 近期能源危机演进要点：
  - 当前的全球能源危机并非从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开始，而是始于2021年夏末。
  - 2021年下半年石油、天然气和煤炭市场趋紧；2021年11月，美国政府宣布首次动用其战略石油储备。
  - “预防性的投资不足”限制了新的油气资源开发，原因包括政府政策和法规、ESG考量、七年内两次价格暴跌导致的较低回报以及未来需求不确定性。
  - 能源转型需要以能源安全为基础，保障充足且价格合理的能源供应，以确保公众支持并避免严重经济和政治后果。
- 风险提示：
  - 有人把当前状况描述为“能源转型的第一次能源危机”——一场供需错配，若未来此类危机重复，可能导致重大经济问题并削弱公众对转型的支持。

### 历史视角：能源转型的缓慢与规模
- 以往能源转型多由经济和技术优势驱动，而非政策驱动；每次以往转型通常持续一个世纪或更长。
- 历史事例与时间点：
  - 第一次能源转型是木材到煤炭，发生在18世纪；直到1709年1月煤才成为独特工业燃料。
  - 1859年美国发现石油；到20世纪60年代石油才取代煤炭成为世界头号能源。
  - 在石油取代煤炭的60年里，全球煤炭消费量几乎增加了两倍。
- 当前不同点：
  - 当前由气候驱动的能源转型被要求在略多于四分之一世纪的时间里彻底改变当今100万亿美元的全球经济能源基础——这是前所未有的目标规模。

### 转型速度与宏观经济影响
- 转型时间与压力：
  - 需要将2050年碳排放目标的很大一部分提前至2030年完成。
- 宏观经济担忧：
  - 欧陆智库Bruegel的Jean Pisani-Ferry警告，过于激进地加速实现净零减排目标，可能造成比普遍预期更大的经济破坏，称之为“不利的供应冲击”，并比拟20世纪70年代的冲击。
  - Pisani-Ferry（2021）指出“气候行动已成为一个主要的宏观经济问题，但气候行动的宏观经济学现在还远未达到所需要的水平”，并呼吁对各种行动计划的潜在成本与收益进行科学的同行评估。
- 结论提示：
  - 转型规模与速度可能带来显著宏观风险，需要更深入分析与公开说明以支持政策制定和公众讨论。

### 南北分歧：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冲突
- 新的南北分歧聚焦于气候与转型政策、其对发展的影响以及谁应对累积与新增排放负责。
- 关键事实与案例：
  - 发展中国家强调若只强调减排，则会与公共卫生、减少贫困和经济增长等其他紧迫优先事项冲突；数十亿人仍靠焚烧木材和垃圾生火做饭，带来室内污染并危害健康。
  - 印度同时承诺可再生能源并建设耗资600亿美元的天然气输配系统，以在减少室内污染与促进经济发展间取得平衡。
  - 2022年9月，欧洲议会以罕见的治外法权表述谴责一条拟议的从乌干达经坦桑尼亚到印度洋的石油管道，引发乌干达强烈反应并被视为新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的象征。
- 融资问题：
  - 西方银行和多边金融机构已停止为油气管道及与碳氢燃料相关的港口和其他基础设施提供融资，导致发展中国家感受到“无法获得融资的影响类似于‘一边拆掉梯子，一边告诉我们：你们要么跳下去，要么飞起来’”。
  - 寻求发展中国家（其占到全球人口的80%）与西欧、北美之间观点平衡将变得越来越紧迫。

### 矿产需求、供应瓶颈与供应链安全
- 从“燃料密集型能源系统转向矿物密集型能源系统”，将“增加对关键矿产的需求”——从“大石油”到“大铲子”的转变。
- 铜的具体分析与数据点：
  - 标普全球研究指出，为实现类似美国政府和欧盟提出的2050年目标，到21世纪30年代中期，对铜的需求必须翻一番。
  - 电动汽车所需铜至少是传统内燃机汽车的2.5倍。
  - 按照目前供应增长速度（开发新矿、矿山扩建、提高效率、回收和替代），可供应的铜将大大小于需求。
  - IEA估计，一座新矿从发现到首次产出需要16年时间；一些矿业公司称这一过程需要20多年。
  - 铜的生产比石油更集中：2021年，美 国、沙特和俄罗斯三国的石油产量占世界石油产量的40%；而仅智利和秘鲁两国就生产了全世界38%的铜。
- 价格与周期风险：
  - 铜价已从今年的高点下跌了约20%，反映其作为经济放缓和衰退的预测指标。
  - IMF认为，2022年全球经济增长将急剧放缓，并预计2023年将进一步放缓，还可能出现衰退；在衰退后，能源转型带来的大量需求将可能再次推高铜价。
  - 需求与价格的大幅上升可在资源持有国与采矿公司之间造成紧张，并可能引发中美之间的“大国竞争”。

### 综合影响与政策要求
- 四大挑战——能源安全、宏观经济影响、南北分歧和矿产问题——将各自带来重大影响，且彼此相互作用放大影响。
- 对策与要求（隐含于文中分析）：
  - 在推动转型时，将能源安全作为基础以保障充足且价格合理的能源供应。
  - 对加速净零路径的宏观经济影响进行更深入、同行评议的分析，为公众讨论与政策制定提供更扎实的依据。
  - 在南北之间就责任分担、发展权利和融资支持展开实际可操作的协商与安排，以缓解分歧并确保发展中国家可持续发展需求得到考虑。
  - 提前规划并投资关键矿产的勘探、许可、基础设施和供应链，以缩短新矿从发现到产出的时间并降低集中度风险。
- 最后总结：
  - 认识并正视上述挑战，有助于更深入理解能源转型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与要求，从而更有效地推动能源转型。

*作者：丹尼尔·耶金（DANIEL YERGIN），标普全球副董事长；节选自《金融与发展》 2022年1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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