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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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抗击通胀的总体态势与风险
- 全球通胀在2022年第三季度达到了年同比9.4%的峰值。
- 目前预计通胀将在2025年底回落至3.5%，低于2000年至2019年3.6%的平均水平。
- 尽管各国同步大幅收紧货币政策，但全球经济在通胀下行过程中避免了一场全球性衰退。
- 预计2024年和2025年全球增速将稳定在3.2%。
- 中期全球增长仍然低迷，增速仅为3.1%，这在相当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前景的疲软，并且拉丁美洲和欧盟等其他地区的中期前景也已恶化。
- 下行风险正在增加并主导前景，包括：
  - 地区冲突的升级；
  - 货币政策紧缩的时间过长；
  - 金融市场波动卷土重来，并对主权债务市场产生不利影响（见2024年10月《全球金融稳定报告》）；
  - 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加剧；
  - 保护主义政策不断加码。

### 通胀回落的原因与特征
- 全球通胀先高涨后回落，反映了一组独特的冲击组合：新冠疫情后的广泛供给扰动与强劲需求压力；随后，俄乌战争导致大宗商品价格飙升。
- 这些冲击使菲利普斯曲线上移且变得更加陡峭。
- 随着供给扰动有所缓解且货币政策收紧开始限制需求、劳动力市场回归常态，通胀迅速下降，同时避免了经济活动的大幅放缓。
- 通胀下降的主要驱动因素：
  - 冲击本身的缓解；
  - 劳动力供给的改善（往往与移民相关）；
  - 货币政策在持续锚定通胀预期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避免了工资-价格的恶性螺旋式上升，也防止了1970年代灾难性通胀局面的重现。
- 仍需保持警惕的要点：
  - 服务业通胀依然居高不下，几乎是疫情前的两倍。
  - 一些新兴市场经济体因粮食价格上涨等因素，通胀压力正在卷土重来。
  - 世界上存在大量因气候、卫生和地缘政治因素造成的供给扰动，这些冲击会同时导致物价上涨和产出下降，使货币政策维持价格稳定的难度更大。
  - 虽然此次通胀预期保持良好锚定，但未来锚定预期的难度可能更大，因为劳动者和企业将更为警惕以保障自身生活水平和利润。

### 三重政策转向（结论与政策建议）
- 通胀回落至央行目标水平附近，为三重政策转向铺平了道路。

- 第一重：货币政策转向
  - 评价与现状：
    - 第一重转向已经开始。
    - 6月以来，主要发达经济体央行已开始降息，转向了更为中性的政策立场。
    - 许多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存在疲软迹象，失业率呈上升之势；货币政策转向将为经济活动提供支持。
    - 随着全球货币环境变化，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压力正在缓解，其货币对美元走强，金融环境有所改善，有助于减轻输入性通胀压力。
  - 风险与警示：
    - 服务业通胀高企及持续的供给扰动需保持警惕。
    - 未来锚定通胀预期的难度可能更大。

- 第二重：财政政策转向
  - 财政空间是金融稳定的基石，现在是时候稳定债务动态、重建急需的财政缓冲。
  - 虽然降息使融资成本下降，从而提供了一些财政缓冲，但这并不足够，尤其是在实际利率远高于疫情前水平的情况下。
  - 许多国家需要改善基本余额（即财政收入与扣除债务偿还额后的公共支出的差额）。
  - 举例说明：
    - 就美国和中国等一些国家而言，在现行财政计划下，其债务动态不会稳定下来（见2024年10月《财政监测报告》）。
  - 政策路径与实施要点：
    - 调整路径狭窄：过度拖延会增加由市场推动的无序调整风险；过于急剧的财政整顿则可能损害经济活动。
    - 成功需要坚定不移、毫不拖延地开展渐进、可信的多年期调整。
    - 财政调整越是可信且有纪律性，货币政策就越能起到支持作用。
    - 各国在实施有纪律的可信调整方面长期缺乏意愿和能力。

- 第三重：结构性改革转向（最困难）
  - 目标与紧迫性：
    - 需要更多工作来改善增长前景、提高生产率，这是应对重建财政缓冲、人口老龄化与人口下降、为非洲年轻人口提供机会、推动气候转型、提高经济韧性以及改善最脆弱群体生活水平的唯一途径。
  - 挑战与政策取向：
    - 在外部竞争加剧、制造业和生产率存在结构性问题的情况下，许多国家实施产业政策和贸易保护措施以保护本国劳动者和产业。
    - 此类措施有时短期内通过债务融资的补贴拉动投资和经济活动，但往往引发报复，并不大可能持续改善生活水平。
    - 若这些措施不能谨慎解决明确认定的市场失灵或国家安全问题，则应坚决予以抵制。
    - 必须以高目标的国内改革来拉动经济增长，改革应促进技术发展和创新、改善竞争和资源配置、推动经济一体化、鼓励生产性的私人投资。
  - 社会可接受性问题：
    - 结构性改革往往面临巨大社会阻力。
    - 政策可接受性的关键因素包括：建立政府与民众之间的信任（贯穿政策设计阶段的双向过程）以及纳入适当的补偿措施来减少对分配造成的影响。
    - 仅靠改善沟通是不够的。

### 其他观察与历史映照
- 在庆祝布雷顿森林体系成立80周年之际，经验教训应被借鉴以改善国际合作、加强多边努力，应对共同挑战。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经济顾问 皮埃尔-奥利维耶·古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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