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前景暗淡且更加不确定

(图片:georgeclerk/iStock by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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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26日

世界三大经济体增长正陷入停滞,对全球经济前景产生了重要影响。通胀是一大主要问题。

全球经济仍受到新冠疫情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影响,前景愈发暗淡且充满不确定性。我们在4月《世界经济展望》中指出的多种下行风险已开始显现。

全球通胀超出预期(尤其是美国和欧洲主要经济体)正引发融资环境收紧。受新冠疫情和防疫措施影响,中国经济放缓超过预期;此外,乌克兰战争也带来了更多的负面溢出影响。结果导致今年第二季度全球产出收缩。

我们的基线预测显示,全球经济增速将从去年的6.1%放缓至今年的3.2%,明年为2.9%,分别较4月的预测值下调了0.4和0.7个百分点。这反映出全球三大经济体(美国、中国、欧元区)增长停滞,而这给全球增长前景带来了重要影响。

美国家庭购买力下降和货币政策收紧,使其今明两年的增速预测值被分别下调至2.3%和1%。中国采取了更多防疫封锁措施,加之房地产危机加深,导致今年的增速预测值被下调至3.3%,这是中国除本次疫情时期之外40多年以来的最低增速。欧元区今年的增速预测值被下调至2.6%,2023年为1.2%,反映出乌克兰战争的溢出效应和货币政策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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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经济活动放缓,但全球通胀预测值被上调,部分原因是粮食和能源价格上涨。预计今年发达经济体的通胀率将达到6.6%,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通胀率将达到9.5%,分别被上调了0.9和0.8个百分点,且预计将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许多经济体内部的通胀也在扩大,这反映了供应链扰动和劳动力市场紧张(达到历史较高水平)带来的成本压力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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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前景风险压倒性地偏向下行:

  • 乌克兰战争可能导致欧洲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突然停止
  • 若劳动力市场的过度紧张状况持续下去,或若通胀预期脱锚,那么通胀可能会长时间居高不下,或者降低通胀的难度可能超出预期
  • 全球融资环境收紧可能引发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大量出现债务危机
  • 新冠疫情再度暴发和更多的防疫封锁措施可能进一步抑制中国的经济增长
  • 粮食和能源价格上涨可能引发广泛的粮食安全问题和社会动乱
  • 地缘政治分裂可能阻碍全球贸易与合作。

一种很可能出现的替代情景是上述部分风险成为现实(包括俄罗斯流向欧洲的天然气供应完全停止),在这种情景下,通胀将上升,全球增速进一步下降,在今明两年分别下降至2.6%左右和2.0%。自1970年以来,增速仅有5次低于这一水平。这一情景下,美国和欧元区明年的经济增速都将接近于零,这将对世界其他地区产生负面的连锁效应。

政策重点

当前水平的通胀明显对现在和未来的宏观经济稳定构成了风险,将通胀压低至央行目标水平应成为政策制定者的当务之急。主要发达经济体央行对最新数据做出响应,正以快于我们4月预测的速度退出货币支持政策;同时,多家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央行已在去年开始加息。

由此产生的各国货币政策的同步收紧在历史上是前所未见的,预计这将带来负面影响,明年全球增速将下降,通胀也将放缓。收紧货币政策将不可避免地产生实实在在的经济成本,但推迟拖延只会让这一困难更难解决。已开始收紧货币政策的央行应坚持下去,直到通胀得到控制。

定向财政支持有助于缓解最弱势群体受到的影响。但由于疫情已使政府预算捉襟见肘,加之需要采取降低通胀的整体宏观经济政策立场,通过增加税收或减少政府支出来抵消这些支持措施将确保货币政策任务不会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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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发达经济体加息以应对通胀,融资环境正在收紧,这对于新兴市场经济体尤为如此。各国必须妥善使用宏观审慎工具来维护金融稳定。如果弹性汇率不足以吸收外部冲击,政策制定者就应做好准备,在面临危机时实施外汇干预或资本流动管理措施。

很多国家在面临这些挑战时已经缺乏财政空间,处于或很可能陷入债务困境的低收入国家的比例已从十年前的20%左右上升至60%。借款成本上升、信贷流动减少、美元升值以及增长乏力将使更多国家陷入债务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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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债务困境的机制依然是缓慢而缺乏可预见性的,因为各种债权人拥有各自的不同要求,难以形成协调一致的意见。近期二十国集团债务处置共同框架的实施进展令人鼓舞,但仍亟需取得更多进展。

应对能源和粮食价格走高影响的国内政策应重点关注受此影响最严重的群体,同时避免扭曲价格。各国不应囤积粮食和能源,而应力求消除贸易壁垒(如粮食出口禁令),因为囤积将推升国际价格。

随着疫情持续,各国政府应大力推广疫苗接种,解决疫苗分配中的瓶颈问题,并确保人们能够公平地接受治疗。

最后,减缓气候变化仍亟需采取多边行动限制排放,同时加大投资以加快绿色转型。乌克兰战争和能源价格飙升给各国政府带来压力,使其依赖煤炭等化石燃料作为权宜之计。 政策制定者和监管机构应确保这种措施是临时性的,保证其仅用于弥补能源缺口、不会导致总排放量的增加。各方迫切需要加快实施全方位的可信气候政策,以增加绿色能源供应。当前的能源危机还表明了实现清洁、绿色的能源独立如何与一国的国家安全目标是一致的。

自4月以来,全球经济前景明显趋于暗淡。全球可能很快面临衰退,而这距离上一次衰退仅过去了两年时间。多边合作将在许多领域发挥关键作用,如从气候变化和大流行病防范到粮食安全和债务危机。在巨大的挑战和冲突面前,加强合作仍然是改善经济前景和减少地缘经济分裂风险的最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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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 - 奥利维耶 古兰沙( Pierre-Olivier Gourinchas 是IMF的经济顾问兼研究部主任。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担任经济学系和哈斯商学院 S.K.和Angela Chan全球管理教授,目前离校休假。Gourinchas教授曾在2009年至2016年担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济评论》主编,2017年至2019年担任《国际经济学杂志》执行主编,2019 年至2022年担任《美国经济评论》杂志的联合主编。他还曾担任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国际金融和宏观经济学项目主任、经济政策研究中心(伦敦)研究员以及计量经济学会研究员,目前从该研究局离任休假。

Gourinchas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国际宏观经济学和金融。他最近的研究重点包括:全球安全资产的稀缺性、全球失衡和货币战争;国际货币体系和美元的作用;主导货币模式;发展中国家资本流入和流出的决定因素;国际投资组合;全球金融危机以及新冠疫情危机对企业倒闭的影响。Gourinchas教授曾获2007年Bernàcer 欧洲最佳经济学家奖,该奖授予40岁以下从事宏观经济和金融研究的欧洲经济学家;此外,他还曾获2008年法国最优秀青年经济学家奖,该奖授予40岁以下的法国经济学家。2012-2013年,Gourinchas教授担任法国总理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

他曾就读于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并于1996年从麻省理工学院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在2003年加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系之前,他曾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和普林斯顿大学任教。他在法国蒙彼利埃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