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陆努力放宽跨境支付，以此促进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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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 • 韦利兹（Chris Wellisz）负责世界银行贸易团队的沟通工作。
文章和其他材料中所表达的观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一定反映IMF的政策。
在不同的非洲国家之间进行跨国支付并非易事。纳纳·亚乌·奥乌苏·巴纳赫尼（Nana Yaw Owusu Banahene）深谙个中曲折。他居住在加纳，最近向附近国家尼日利亚的一位律师支付了律师费。
奥乌苏·巴纳赫尼说：“那个律师等了两个礼拜才收到这笔钱。”这笔100美元的交易需要花费多少成本呢？将近40美元。“使用银行系统的过程真是困难重重，”他说。
他的经历只是一个小小例子，反映了非洲经济发展所面临的更大问题——跨境支付的费用和不便。这个问题也是导致非洲55个国家之间贸易额仅约占非洲进出口总额的15%的原因之一。相比之下，亚洲大陆的内部贸易约占亚洲贸易总额的60%。欧盟的这一比例大约是70%。
“一旦解锁了支付方式，通常将会解锁非洲国家之间的贸易，”AZA金融公司（一家为在非洲营商的企业处理外币交易事务的公司）的加纳国家经理奥乌苏·巴纳赫尼如是说。
跨境支付只是非洲现有的众多贸易壁垒之一。其他贸易壁垒既包括关税高、边境手续繁琐，又包括商业法规不一、道路拥挤等。
2021年生效的一项贸易协定旨在降低其中一些障碍，并创建一个从卡萨布兰卡到开普敦、覆盖13亿人口的巨大贸易区。《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AfCFTA）协定》的第一阶段将逐步取消90%的商品关税，并减少服务贸易壁垒。后期若干阶段将协调关于投资、竞争、电子商务和知识产权的政策。
AfCFTA的支持者称，降低贸易壁垒将会给贸易“加油”，吸引外国直接投资，促进经济增长。世界银行最近的一项研究估计，如果该协定得到充分执行，那么到2035年，非洲的实际收入将提高9%，极端贫困人口将减少5,000万。
泛非支付和结算系统（PAPSS）将与该协定协同开展工作——它是AfCFTA秘书处和设在开罗、专门从事贸易融资的非洲进出口银行的一个项目。该系统旨在将非洲各国央行、商业银行、金融科技企业联系起来形成一个网络，从而推动实现非洲大陆42种货币之间的快速、低成本交易。
根据全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的数据，截至2017年，非洲内部支付中只有大约12%是在非洲大陆完成的。其余支付都采用了海外银行路径（主要是欧洲和北美的银行）。因此，一种非洲货币必须先兑换成美元、英镑或欧元，然后再兑换成另一种非洲货币。这导致非洲内部的每年的货币交易成本大约增加了50亿美元。
奥乌苏·巴纳赫尼说，他向律师支付100美元的交易相对简单，因为加纳和尼日利亚的银行都与在外币交易中使用美元的海外银行建立了代理行关系。然而，如果是加纳和科特迪瓦，交易就会涉及两家海外银行，因为与科特迪瓦金融机构建立关系的是使用欧元的银行。
奥乌苏·巴纳赫尼的交易成本主要是SWIFT的标准收费（35美元）。作为交易金额的一部分，交易成本通常会低得多——尽管也相当可观（4%至5%）。
尽管如此，小额交易的高成本依然可能成为小型跨境贸易商（在非洲内部贸易中占有很大比例）的障碍。公私伙伴关系倡议“非洲锦标”（其旨在培育非洲的跨国企业）的高级顾问理查德·阿杜-吉安姆菲（Richard Adu-Gyamfi）说，大部分小型跨境贸易商原本没有银行账户，即便是那些有银行账户的贸易商，也经常在黑市上兑换货币，这就可能导致它们面临被抢劫或收到假币的风险。
此外，还存在其他一些障碍。其一是非洲汇率的波动。以加纳为例：2021年7月中旬，6加纳塞地可以兑换1美元；一年后，8加纳塞地才能兑换1美元。也就是说，加纳塞地贬值了25%。汇率波动加大了外汇交易的风险，因此也增加了外汇交易的成本。
障碍之二是，一些非洲国家央行为了支撑本国汇率，会通过定期拍卖的方式实行美元和其他硬通货的定量配给。此举使库扎非洲公司（从事坦桑尼亚牛油果幼苗的出口业务）的运营经理萨沙·纳雷什金（Sasha Naryshkine）感到十分沮丧。
他说：“我们在安哥拉售出了一批幼苗。然而，仅仅因为安哥拉央行没有足够美元供民众进行交易结算，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待付款。”拖延和不确定性导致人们难以决定何时种植牛油果，这影响了生意，他说。
他的客户之一是洛伦索·雷贝洛（Lourenço Rebelo），FertiAngola公司（包括幼苗、工具在内的多种农业产品的经销商）的商务总监。雷贝洛说，迟迟无法使用外币意味着部分货架将会空置，于是产生了销售损失。
“我们是一站式商店，”他说，“因此，假如没有化肥，[顾客]就不会来光顾，其他东西就卖不出去。”
PAPSS的目的是实现非洲国家交易的本币结算，使非洲货币无需先兑换成美元或欧元、再兑换成其他非洲货币，由此解决上述问题。实际上，PAPSS将把收费高昂的海外中介机构踢出局。建立该系统是为了实现在2分钟内以较低（未明确）成本完成交易这一目标。
AfCFTA的秘书长沃克里·梅内（Wamkele Mene）指出：“这将改变非洲大陆的贸易格局。”
不过，PAPSS也面临着自身的障碍。处于该系统中心的各国央行必须协调各国法规、基础设施和监管制度的差异。不稳定货币的交易如何进行结算，这个问题可能也难以决定。
该系统于2022年1月正式启动，然而截至仲夏仍未完成一笔商业交易。PAPSS的副首席执行官约翰·博斯科·塞巴比（John Bosco Sebabi）称，这一系统已经整合了6家央行（更多央行正在整合过程中）以及16家商业银行。
塞巴比承认，商界对该系统的认识程度很低。他说，非洲进出口银行和PAPSS正在共同开展一项市场营销活动，不过，他无法提供细节。
“在实施这样一个重大项目的过程中，总是会遇到种种问题。”他说，“不过，我们很快就会与商业银行建立业务往来。虽说不是今天明天，但这将很快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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