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形式的数字货币：对货币和金融稳定的影响

IMF News, October 30,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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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形式的数字货币：对货币和金融稳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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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 October 30, 2020

概要

• 讲话人：张涛（IMF副总裁）。
• 场合：CAFIN“后疫情时代的金融风险、创新与包容”系列网络研讨会，2020年10月30日。
• 主题：跨境支付、数字货币（主要为零售型央行数字货币，CBDC）及其对货币和金融稳定的影响。
• 依据：包括IMF发布的《跨境数字货币：宏观金融影响》报告和国际社会（G20、FSB、CPMI、BIS、IMF）讨论与进展。

为什么要关注跨境支付

• 关键角色：跨境支付是国际货币体系的核心，并对最弱势群体的重要性极高。
• 当前问题与数据：
  • 海外侨汇的平均成本是7%，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设定目标的两倍多。
  • 提供跨境支付服务的代理行数量比2011年下降了22%。
  • 全球有17亿人口没有银行账户，难以使用跨境支付服务。
• 疫情冲击风险：银行账户缺乏、对侨汇依赖度高、代理行服务不足及外汇市场流动性低会放大疫情下的冲击。
• 根源：跨境支付受互通性不足、公共品供给不足和国际“集体行动困境”制约。

什么是央行数字货币（CBDC）

• 定义：由央行发行的数字形式的法定货币。分为批发和零售（通用货币）；本讲话主要讨论零售型CBDC——可被人们广泛获取的数字形式的央行法定货币。
• 现状与试点：迄今尚无全面发行零售型CBDC，但巴哈马、东加勒比、中国、瑞典和乌拉圭等开始试点。美联储等七家发达经济体央行发布了关于CBDC设计原则的报告。
• 设计特征：可被设计为发行央行的直接债权，或作为无需银行即可实现点对点转账的数字现金。

CBDC用于跨境支付的三种情景

• 情景1：在跨境支付的细分市场中使用CBDC（例如小额侨汇）
  • 特征：成本低、效率高；用户主要在交易期间持有CBDC，通常不会替代本币的价值尺度职能。
• 情景2：CBDC在一些国家更多替代本币
  • 特征：在高通胀、汇率剧烈波动国家，挂钩现有法币的CBDC或全球稳定币可能广泛替代本币，成为价值贮藏、若干交易和部分价值尺度。
• 情景3：多极化局面，若干种CBDC被全球采纳并竞争
  • 特征：形成若干“货币集团”；少数几种代表独立价值尺度的CBDC相互竞争，或在国内并存。

跨境使用CBDC的宏观金融影响（四大领域）

• 1) 货币政策
  • 关注点：货币替代/美元化的影响。
  • 机制与风险：
  • 货币替代会减少货币当局可直接影响的流通货币，从而削弱对国内流动性的控制。
  • CBDC更便捷、更易获得，替代速度可更快、规模可更大。
  • 若CBDC仅限特定国际交易，直接影响可能较小；但若其降低交易成本或监管壁垒并扩大侨汇规模，则会有间接影响。
  • 案例提示：柬埔寨因大量美元流动导致美元使用在数年内迅速增加，先用于支付，后用于储蓄。
  • 其他影响：多极化情景会使汇率锚定问题和多货币并存下的汇率管理更复杂；若外部需求引发大规模资本流动，会使发行国货币政策操作更复杂，尤其在金融市场深度不足时更显著。

• 2) 金融稳定
  • 取决因素：CBDC设计、采纳规模和金融体系结构。
  • 风险：
  • 外国CBDC引发的货币替代程度上升可能带来更多融资压力和主权风险。
  • CBDC可能加剧金融脱媒及在压力时期的“挤兑风险”；但这些效应可通过设计降低。
  • 在多种主要CBDC共存情形中，低转换成本可能导致货币集团或数字货币区的不稳定，同时竞争也能增强货币管理纪律性。

• 3) 资本流动管理/资本账户限制
  • 风险：CBDC可能使现有资本流动管理措施和限制被规避，加剧“三元悖论”（无法同时实现汇率稳定、资本自由流动和货币政策独立）。
  • 机会：CBDC也可能使更严格的资本流动管制在技术上成为可能，取决于CBDC设计和发行国与接受国的合作程度。

• 4) 国际货币体系
  • 不确定性：CBDC对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变难以预测，转变可能非常缓慢，因储备货币地位与结构性因素（政策可信度、法治、深度与流动性市场）相关。
  • 数字化加速因素：广泛可得的CBDC与网络外部效应能加速储备货币地位的转变，影响安全资产的供需与风险溢价。
  • 储备持有反应：
  • 情景1（仅为支付渠道）：对储备影响有限，价值尺度不变。
  • 情景2（货币替代加剧）：中央银行可能出于预防性增加外币储备；CBDC更快推出可能减弱储备持有的惯性。
  • 情景3（多极化）：储备更可能多元化；若发行人数量少，难以协调，金融稳定会减弱。
  • 生态系统影响：CBDC可减少对代理行、SWIFT报文和传统支付系统的需求，从而改变国际支付生态。

挑战（政策与实施）

• 包容性：
  • 如何设计满足多样需求的方案？不同国家侧重点不同（减少侨汇障碍、重建代理行关系、连接先进支付系统），能力差异大，且不完全由收入水平决定。
  • 多数成员国仍对资本账户设有管理，CBDC跨境使用后这些国家能否继续有效实施资本流动管理是核心问题。
• 公私部门互动：
  • 平衡点：私人部门在客户交互与创新上具有比较优势；公共部门在监管、确保公平竞争、克服市场失灵与增强信任方面具有比较优势。
  • 问题：在全球层面谁代表公众利益？哪些机构/企业/行业团体应制定标准、数据共享与网络安全协议？公共部门是否应提供核心基础设施或多边平台以服务低收入国家？
• 互通性：
  • 技术之外的需求：互通性需要共同的设计、法律与基础设施要求，并通过广泛合作实现。
  • 需解决的五大关注领域：对公共和私人部门共同愿景的承诺；监管合作；改善现有支付基础设施；提升数据质量；探索新支付基础设施的潜能。
  • 法律与监管框架差异是跨境支付互通性的重大阻碍。

结语与政策要点

• 主要结论：
  • 各国应利用新技术，但风险在于：一旦CBDC变得跨境可得且被普遍采纳，可能造成资本流动剧烈变化并影响货币政策有效性。
  • CBDC可能带来更多金融稳定风险，包括资产负债表错配、更强的传染效应和更高的操作/网络安全风险。
  • 跨境使用CBDC会加剧溢出效应，增加外国货币替代程度，最终影响货币政策传导并削弱对融资环境的控制力。
• 国际与IMF的角色：
  • 国际社会（如FSB）已制定加强跨境支付的路线图，包含具体改革措施、可行步骤和时间节点，需相关机构落实。
  • IMF的优势在于覆盖全球的成员基础和宏观视角，适合探讨互通性与外溢效应等问题，并可通过监督与能力建设为成员国提供个性化指导，弥合高层政策制定与改革推进之间的差距。

IMF副总裁张涛：发言稿，2020年10月30日

References

• 张涛
• 新闻
• 美国 与基金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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