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经济学的新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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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s: ULRIKE MALMENDIER, CLINT HAMILTON
Published: March 21, 2024

概要与核心论点

文章作者：乌尔里克 • 马尔门迪尔（ULRIKE MALMENDIER）, 克林特 • 汉密尔顿（CLINT HAMILTON）
出版时间：2024年3月
核心论点：个人一生的经历通过持久改变大脑与信念，广泛影响现实世界的经济决策与政策制定；行为经济学需将生物学、神经科学和生命经历纳入分析框架，而不仅仅视行为为“有缺陷的软件”的计算机式偏差。

行为经济学的起源与发展

关键历史节点与人物：
- 1960年代后期：经济学趋向数学化与建模（提及保罗·萨缪尔森、米尔顿·弗里德曼）。
- 丹尼尔·卡内曼（Daniel Kahneman）与阿莫斯·特沃斯基（Amos Tversky）的合作与“前景理论”（1979年）。
- 理查德·塞勒（Richard Thaler）及其《异常》（Anomalies）系列文章，推动行为经济学对传统经济学无法解释现象的关注。
两轮主要浪潮：
- 首轮：发现异常并用心理学解释（启发式与偏见）。
- 次轮（2000年代起）：实证记录行为偏差并将其融入金融、劳动、公共、发展和宏观等领域。

“经历效应”——定义与证据

定义：个人在一生中所遭遇的经历如何持久影响其信念与决策，尤其在风险判断与金融行为上。
主要实证发现：
- “大萧条婴儿”：1929年10月29日股市崩盘及随后的大萧条经历，使在1930年代处于青少年或青年期的人日后更节俭、厌恶风险，并显著降低其参与股票市场的可能性——其中只有13%的人投资于股票市场，不及后代人的一半。
- 经历对近期事件更敏感：个体更重视个人生命经验中较新的信息（近因偏差）——但这种近因偏差是相对于该个体过往的人生经历而言。
- 领域特异性：经历主要影响同一领域的决策（例如股票经历不一定影响债券投资）。
- 代际与制度差异示例：东德与西德居民对股市的信任差异，即使在统一多年甚至几十年后仍存在；在共产主义下生活良好者更可能不信任股市，而在共产主义下生活较差者更易接受市场经济。
- 通胀预期：使用50多年的通胀预期调查数据表明，个体在一生中观察到的平均通胀率对其实际通胀预期有极大影响；通胀经历影响买房与按揭选择（更倾向买房与选择固定利率按揭）。
- 性别差异的解释：美联储观察到女性对通胀预期普遍高于男性；研究表明，只有在家庭中女性主要负责去超市买菜时，女性对通胀的预期才高于男性伴侣（食品价格通胀较高或波动性大，参与采购者对价格上涨更敏感）。

政策制定者与经历效应

政策制定者也受到经历效应影响：
- 美联储理事的通胀预测往往偏向其个人一生的通胀经历，偏离专家分析师预测，从而降低预测准确性。
- 例证：亨利·沃利奇（Henry Wallich）——成长于1920年代德国恶性通胀期，任美联储委员会成员期间提出27次反对意见，强调应更关注通胀。
经历效应的四个关键特征（对政策制定的启示）：
- 经历效应的持久性
- 最近发生的事件带来的影响更大
- 领域特异性
- 相对于基于经历的观点，习得知识（纯信息性干预）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对危机应对与政策设计的具体启示

快速解决危机的价值：
- 经历效应的长期性质意味着快速将危机缩短和减轻其幅度，会弱化长期“伤疤效应”；反之，持续且严重的危机会造成持久影响（例如大萧条）。
分层与定制化政策：
- 同一干预对不同目标群体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反应，应考虑国家/地区、年龄与性别群体的不同人生经历进行微调或差异化设计。
经验导向的政策推广与试点：
- 直接参与和试点可以改变偏好并产生持久支持：参与政府医疗保险并获得直接福利的个人更可能支持相关政策（文章以美国《平价医疗法案》（ACA）为例，指出最初怀疑的共和党人中，试点参与者更可能成为支持者）。
- 试点项目不仅用于测试政策效果，也作为改变公众情绪与获取持久支持的工具。

结论要点

人类行为既受心理机制影响，也深受生物学与生命经历的塑造；行为经济学研究需同时纳入“心灵”与“身体”的因素。
经历效应为理解消费、资产配置、通胀预期、政策支持度以及政策制定者自身偏差提供了系统化框架，并对危机处理速度、政策目标群体细分与试点设计提出明确政策含义。

来源：行为经济学的新借鉴，乌尔里克 • 马尔门迪尔与克林特 • 汉密尔顿，金融与发展，202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