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差额主要受国内宏观因素驱动

IMF Blog, September 1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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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s: Pierre-Olivier Gourinchas, Ceyla Pazarbasioglu, Krishna Srinivasan, Rodrigo Valdes
Published: September 12, 2024

中国方面：
- 疫情期间医疗设备出口激增；全球消费偏好从服务转向商品。
- 自2021年末以来国内需求显著减弱，原因包括房地产市场大规模调整和2022年反复防疫封锁对消费者信心的损害。
- 家庭储蓄率上升、投资收缩，导致实体经济受拖累。
- 结果：中国的贸易差额目前处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到4%之间”，并反映进口疲软与中国在全球出口中份额大幅上升。
- 与21世纪头十年相比：当时贸易顺差最高达到“GDP的10%左右”；目前占本国GDP的比重较低，但在全球产出中所占比重保持相当稳定。
美国方面：
- 相对于疫情前，美国财政赤字大幅增加，家庭储蓄率减半，全球需求因此得到提振。
- 国内需求强劲导致美国贸易逆差恶化，模型显示美国经常账户差额恶化了约“1个百分点”。
- 美国国内储蓄的持续下降导致美国实际利率上升，大体抵消了中国储蓄增加对全球利率的负面影响。

使用IMF的二十国集团模型的程式化模拟：
- 中国：房地产下滑和家庭信心低迷造成的负面国内需求冲击，导致经常账户顺差增加约“1.5个百分点”，接近数据显示的相对于疫情前水平的增幅。
- 中国国内储蓄的持续激增导致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大幅贬值，支持出口增长并抑制进口需求，这与2021年以来的数据一致。
- 美国：国内储蓄消耗冲击是美国外差恶化的主要原因。
结论要点：
- 与21世纪头十年不同，目前不存在全球储蓄过剩；除中国外的全球实际汇率没有下降，而是上升了。
- 中国的储蓄冲击对美国外差影响很小；美国储蓄消耗冲击对中国贸易差额影响也很小。两国外差在很大程度上由各自的国内因素造成。

需要以国内为主的政策应对以化解由国内因素导致的顺差：
- 解决长期存在的国内失衡问题，例如房地产行业对经济活动的持续拖累与人口老龄化挑战。
- 通过对外部门刺激经济增长的尝试很可能面临重大阻力；中国规模巨大，不能过度依赖出口拉动增长。
- 中期展望：中期内中国不再能依靠出口导向的增长模式。
建议的“多管齐下”战略包括：
- 实施一揽子政策以降低房地产行业调整的成本；
- 采取以家庭为重点的需求侧刺激措施；
- 通过改革在结构上加强社会保障体系、减少收入不平等并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目标是通过全面宏观与结构性改革实现经济再平衡调整。

产业与贸易政策可以增强特定行业的活动并提升成本竞争力，但其对总体外部差额的影响被评估为有限：
- “全球贸易预警”数据：2009年至2022年，中国实施了约“5,400项补贴政策”，相当于二十国集团发达经济体采取的所有措施总和的“三分之二左右”。
- 中国补贴集中在软件、汽车、运输、半导体以及绿色技术等行业。
- 尽管电动汽车与绿色技术补贴受到关注：中国是2023年最大的电动汽车制造国，生产了“890万辆电动汽车（约占全球电动汽车年产量的三分之二）”，出口了“120万辆”，但截至目前这些出口仅占中国产品的“1%左右”。
- 工作人员分析发现：补贴实施后，中国补贴产品的出口比非补贴产品高出“1%”；补贴产品的进口较低，表明存在一定国内替代。估计影响不大，表明产业政策对总体外部差额的影响有限。
数据与透明度问题：
- 缺乏关于遗留补贴、补贴货币价值及补贴资金来源和运用方式等数据，阻碍对补贴总体影响的全面评估。
- 世界贸易组织最近的中国贸易政策评估指出中国补贴政策缺乏透明度，建议当局采取措施解决这些数据缺口。

即便产业政策可能不是总体外差的主因，各国的产业政策仍会产生显著的国际溢出效应并加剧贸易紧张。
两点重要补充：
- 许多国家（如美国）也在迅速扩大产业政策使用，新兴经济体过去更常采用此类措施，且仍在继续采用。
- 若产业政策扭曲了公平竞争，应采取补救措施，并通过与世贸组织原则一致的工具实现，例如多边争端解决或反补贴关税等现有机制。
对现有国际规则的观察与建议：
- 国际贸易规则存在缺口，这些缺口由于全球价值链形成、具有全球重要性的国家角色，以及气候变化议程的紧迫性而更加突出。
- 通过关税、非关税壁垒和国内成分规定等单边措施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可能增加报复风险、破坏多边贸易体系、削弱全球供应链并加剧地缘经济割裂。
- 建议各国政府共同努力，加强世贸组织在相关领域的规则和规范。

来源：IMF 博客文章《中美贸易差额主要受国内宏观因素驱动》，作者 Pierre-Olivier Gourinchas, Ceyla Pazarbasioglu, Krishna Srinivasan, Rodrigo Valdés，2024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