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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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s: Angus Deaton
Published: March 21, 2024

摘要与要点

作者：安格斯 • 迪顿（ANGUS DEATON）；刊载于《金融与发展》，2024年3月。
文章立场：文章和其他材料中所表达的观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一定反映IMF的政策。
核心论点：尽管经济学取得了很大成就，但在宏观金融危机、权力结构、伦理与目的论、实证方法与谦逊等方面存在重要盲点；作者在职业生涯中正在改变若干长期立场。

经济学的成就与不足

成就：经济学拥有大量通常不明显的理论理解，以及细致的、有时令人信服的经验证据。
失败与混乱：未能集体预测到金融危机；对金融市场结构和影响的理解可能不如想象中透彻。
学界争论：最近的宏观经济事件导致专家争执不断，主要共识常表现为“其他人犯了错误”。
诺贝尔奖场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之间在颁奖典礼上曾互相指责对方的工作，显示学科内部争论激烈。

一般性缺点（作者列举）

权力：
- 强调自由、竞争性市场和外生技术变革可能掩盖权力在设定价格和工资、选择技术变革方向以及影响政治以改变游戏规则方面的重要性。
- 在未分析权力的情况下，很难理解现代资本主义中的不平等等现象。
哲学与伦理学：
- 相较于亚当·斯密、卡尔·马克思、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米尔顿·弗里德曼等经济学家，当代经济学在伦理和人类福祉方面的思考大幅减少。
- 福利经济学已从课程中消失；学科倾向于收入基础的功利主义，将幸福等同于金钱或消费，忽略家庭与社区关系。
- 经济学将效率置于优先地位，常将公平问题托付给政治家或行政管理者，而这些人往往无法有效处理。
- 引用：凯恩斯提出的经济学问题是协调经济效率、社会正义和个人自由。
实证方法：
- 计量经济学中的可信性革命（如随机对照试验、双重差分法、断点回归设计）将注意力集中在局部效应上，而可能忽视长期、缓慢或具有可变滞后的机制。
- 历史学家对偶然性以及多重和多向因果关系的识别能力，常优于注重当代应用经济学推理标准的做法。
谦逊：
- 经济学家常过于确信自己的结论；应承认存在相互竞争的解释并学会在它们之间选择。

作者的观点转变（“改变看法”）

工会：
- 过去立场：长期认为工会妨碍效率并应逐步消亡。
- 现在观点：大企业对工作条件、工资及政治决策拥有过多权力，工会曾帮助提升工资并是社会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工会衰落导致工资占比下降、高管与工人差距扩大、社区破坏与民粹主义抬头。
- 引用学者：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和西蒙·约翰逊（Simon Johnson）指出技术变革方向取决于谁有权作出决定，工会应参与有关人工智能的决策。
自由贸易与全球化：
- 对美国劳动者利益的怀疑加强；对过去认为“全球化在过去30年里大幅减少了全球贫困”的论断也持怀疑态度。
- 不再捍卫“全球化对美国劳动人民造成的损害是为全球减贫付出的合理代价”的观点，强调美国劳动者比全球穷人富裕得多。
- 具体判断：认为印度的减贫与世界贸易关系不大；如果中国减少国民收入储蓄使制造业增长更多被国内吸收，那么对富裕国家劳动者的损害可能更小。
移民：
- 过去立场：几乎普遍认为移民到美国对移民本身大有裨益，而对美国低技能工人的成本很小或没有成本。
- 现在观点：不再坚持该共识，指出计量经济学设计可能侧重短期结果，而长期历史分析描绘出不同图景：
- 过去一个半世纪的长期分析显示：美国在开放时不平等程度很高，而在关闭边境时不平等程度低得多；在《哈特-塞勒法案》（1965年的《移民和国籍法》）颁布后，随外国出生人口比例回升，不平等程度再次上升。
- 有论点称：若工厂主能雇佣欧洲移民，则数百万非裔美国人的“大迁徙”可能不会发生。
道德判断：
- 作者承认严重低估了在国内外劳动者之间进行利弊权衡时所需的道德判断。
- 主张：我们对同胞负有更多义务，而对其他国家的人则不承担同等义务；同时承认有责任帮助处于困境中的人。

学科交叉与建议

建议经济学家：
- 更多接触哲学家、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的思想，效仿亚当·斯密的广泛视角。
- 强调跨学科视角可能带来的相互益处：哲学家、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也可从与经济学家的交流中受益。

安格斯 • 迪顿（ANGUS DEATON），金融与发展，2024年3月。文章和其他材料中所表达的观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一定反映IMF的政策。